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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业限制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怎么认定

2018-08-22 15:34浏览次数:1200次作者:杨锦浩律师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是,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标准以及当事人是否有权以违约金约定过高或者过低为由要求调整等问题,法律、法规均未作出进一步的规定。


一、当事人是否有权以违约金约定过高或者过低为由要求调整


虽然,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人格从属性所决定,双方并非地位平等的民事主体,竞业限制条款以及有关违约金的约定也均非完全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然而,当事人以违约金约定过高或者过低为由要求裁判机构调整,应当以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依据。如果劳动法律、法规并无相关规定,那么,当事人无权以违约金约定过高或者过低为由要求调整,裁判机构亦无权对当事人约定违约金的标准进行调整。


二、违约金的标准


同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就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向用人单位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作出了规定(即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如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法定标准的,则该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违约金的标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执行。而关于劳动者因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劳动法律、法规并未就具体标准作出规定,因此,具体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根据实际情况协商确定,只要该相关约定不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得到裁判机构的确认。

(图片来源:互联网)

不过,另有观点认为,可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竞业限制纠纷中当事人以违约金约定过高或者过低为由要求调整的问题。但该观点有待商榷,理由为:


其一,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调整,劳动关系当事人之间产生权利义务纠纷,在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其二,《合同法》中规定的违约金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兼具补偿和惩罚的特性,但主要是为了弥补违约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而后者则只具有惩罚的特性,即只要劳动者实施了违约行为就需按约定支付违约金,不论该违约行为是否给用人单位造成了实质的损害——这也是对劳动者进行竞业限制的根本目的,即为使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不遭受损害进行事先预防,否则一旦遭受损害,便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如果由于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可见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并不兼具补偿的特性,其目的是通过惩罚劳动者,使得其严格遵守竞业限制的约定。然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都遵循着参照实际损失来衡量违约金约定过低还是过高的原则,如果照此原则去处理竞业限制纠纷中的违约金问题,恐怕会偏离立法的本意,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并不会给用人单位造成实际的损失,那么,在这些并无实际损失的情形中又该如何衡量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还是过低呢?


下面看一下在以往的司法实践中关于该问题的处理。


【案例1——按照当事人约定的标准执行】


xx20093月在天津新丽华公司入职,从事技术岗位。双方签订了保密协议,约定:“甲方为天津新丽华公司,乙方为吴xx,其中违约责任约定员工离开天津新丽华公司,不得在眼镜漆、铝镜漆等同行业从事全职、兼职、顾问等项工作,更不允许泄露与公司产品及技术相关的机密,若违反以上条例,乙方个人需向甲方赔偿人民币100万元,并追究相关公司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


201526日,吴xx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天津新丽华公司、吴xx签订的离职协议载明:“由于公司产品的特殊性,吴xx承诺离职后不以任何形式参与淋涂型的玻璃涂料、镜背涂料、玻璃油墨等与玻璃镜子相关的涂料或泄露相关信息。作为保密条款,天津新丽华公司与吴xx签订履行以上保密条款期限自201526日起至201726日止,期间,天津新丽华公司向吴xx支付保密义务补偿金36000元。”


20154月至20163月天津新丽华公司每月以3000元按照离职协议向吴xx支付经济补偿。


20156月,吴xx入职山东奔腾漆业公司。


2016年,天津新丽华公司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吴xx停止在山东奔腾漆业公司从事同业竞争禁止职业,并一次性向天津新丽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吴xx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xx认为,即使其违约成立,约定的100万元违约金也明显过高,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法院认定】


xx违反保密协议和离职协议的约定,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案例2——参照约定经济补偿的标准衡量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


20085月,孙xx在天津新阳公司入职。20131027日,天津新阳公司与孙xx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孙xx在劳动关系解除一年内(即至20141026日止),不得组建、参与组建或受雇于从事与天津新阳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生产或经营的企业;天津新阳公司向孙xx支付竞业禁止补偿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款共计100万元。如孙xx未按约定履行竞业禁止约定,则应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另予以补偿。


20131017日,孙xx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天津新阳公司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竞业禁止补偿款共50万元。


后双方就孙xx违反竞业禁止协议问题发生仲裁和诉讼,天津新阳公司要求孙xx返还竞业禁止补偿款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xx认为,即使其存在违约情形,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至多不能超过15万元。


【法院认定】


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书的约定,如孙xx未履行竞业禁止约定,则应给付天津新阳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另予以补偿。天津新阳公司要求孙xx依协议约定给付其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关于竞业禁止补偿款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因孙xx主张月收入为人民币14000多元,即使按照月收入人民币15000元计算,其在天津新阳公司任职55个月的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补偿5.5个月,不超过人民币82500元;而双方约定天津新阳公司向孙xx支付的竞业禁止补偿款与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为人民币1000000元,扣除人民币82500元后,还剩余人民币917500元应为竞业禁止补偿金;天津新阳公司与孙xx约定的竞业禁止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相比双方约定的竞业禁止补偿款并未过高。

201852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联合印发了《关于加强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工作机制建设的实施意见》,其中第四条“统一法律适用”第二款“统一法律适用标准”第2项指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或者低于实际损失,当事人请求调整违约金数额的,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处理。”也就是说,市人社局和市高院采纳了前述观点作为竞业限制纠纷中有关违约金调整问题的处理意见。


根据该意见,首先,不仅劳动者可以以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适当减少,用人单位也可以以约定的违约金过低为由请求予以增加。其次,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或者过低,主要以用人单位遭受的实际损失作为判定的标准。也就是说,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劳动者可以请求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既然市人社局和市高院已就该问题如何适用法律形成了统一的意见,相信该意见会对天津地区的劳动仲裁和司法审判工作起到较强的指导意义,因此,在实务操作中有关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违约金的调整问题,就应参照上述意见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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